3月12日晚间,在新京报贝壳财经《科技强国×健康》视频访谈中,“人民英雄”国家荣誉称号获得者、中国工程院院士、天津中医药大学校长张伯礼“问诊”格力电器董事长兼总裁董明珠。双方就科技强国、科技战疫、振兴中医药、人才培养、十四五期间科技发展等话题进行深入对谈。  


张伯礼认为,中医药在抗击疫情中发挥了作用,让大家对中医药的认识有所转变。中药的作用不是灭杀冠状病毒,主要是调节人体免疫机能,靠人体的免疫机能对抗病毒。  


谈及新冠患者康复的后遗症问题。张伯礼表示,后遗症问题确实存在,国外叫长期症状,欧美报告不少,我们国家也有。约有半数人员还有不同症状,大部分症状是乏力、倦怠、出汗、心悸、失眠、工作能力减退等,也有少部分影响工作生活的能力。但总的概率和程度比国外要少要轻。  


张伯礼对“明年春天有望摘下口罩”的预判作进一步解释。张伯礼认为,病毒的毒性有衰减趋势。春夏秋三个季节会好过。2022年的冬天前我国的疫苗接种率超过60%,人群免疫屏障基本建立。不一定原地过年,就可以回家过年。  


同时,张伯礼强调,有些好习惯养成了要保持,戴口罩让刚过去的冬天流感减少,往年冬天儿科人满为患,今年恰恰相反,儿科冷清,儿童感冒很少。勤洗手、勤通风是良好的卫生习惯,可以坚持下去。如果解除疫情了,大家不能随便熬夜、喝酒、抽烟,需要适度放开。  


谈科技强国  


坚持自主创新,加大基础研究占比  


张伯礼:国家科技取得了长足的进步,但和世界先进国家相比仍有差距。在科技方面,我们是大国,不是强国。核心关键技术方面,对国外还有依赖??ú弊拥募际踔圃冀徊椒⒄?。所以中央提出以创新为核心,支撑十四五发展非常及时。  


十四五”期间坚持创新驱动发展,特别要加快发展现代产业体系,坚持创新在国家现代化建设全局中的核心地位。同时把科技自立自强作为国家发展的战略支撑,完善相关政策,逐年加大基础研究的占比。要注重向产业的转化,继续大国工匠精神,普通技术精益求精。  


董明珠:制造业应该意识到,实现高质量发展要有支撑点,要有能力创造新技术或者先进技术,此外如何落地显得尤为重要。要坚持自主创新,高质量发展如果不掌握技术,就没有好装备、高端的数控机床,难以有很好产品问世。一定要坚定不移地走自主创新之路,自主创新之路最终实现,还需要人才支撑。  


谈科技抗疫  


中医作出重要贡献,掌控科技需实干  


董明珠:(格力)第一时间把空调运用到雷神山医院,春节紧急研发出了“猎手”杀新冠病毒空气净化器。要把基础材料研究的核心能力掌握在自己手中。  


接下来如何让人们更加健康?格力除了做口罩机,还做医疗设备。格力下线首台“移动P2+核酸检测车”,已经在很多城市的医院服务了。在抗疫中最大感受是掌控科技力量的重要性不是靠嘴念,需要真正干出来。所以,我们成立了相关医疗设备研究院和装备制造专业公司。  


张伯礼:这次石家庄农村抗疫最大问题是核酸检测没有办法,农村地区人员分散、设施不全,只能靠经验来判断,容易放松警惕,造成农村区域疫情传播。我两会提案,建议强化农村的防控建设,在每个县都要购置一批医疗检测车辆。不仅提高反应能力,同时提升抗疫综合实力。  


新疫情没有特效药、疫苗,但有中医药。第一时间进到红区,通过手机将患者的疾病特征传到后方平台,通过对数据处理总结,得出这次新冠肺炎的中医证候特征是湿毒蕴肺,这是核心的病机。湿热毒瘀虚是主要的证候要素,治疗方法也同步出来。  


利用组分中药国家重点实验室快速筛选组分,发现药物作用,结合对病症的特点,共同研制了宣肺败毒颗粒,在前线使用效果非常好??萍荚诳挂咧衅鹆酥С抛饔?,为中医战胜疫情作出重要贡献。  


谈振兴中医药  


建立中医药评价系统,用数据确认疗效  


张伯礼:第一中医药要开放胸怀,各行各业的精英只要对中医药感兴趣都吸纳进来,共同研究,不闭门造车,不排斥他人,但要坚持中医药自身的规律,尊重中医药的特色和优势。  


第二希望给中医药发展一个宽松的氛围环境,不要苛求。现在抹黑中医、诋毁中医虽然少了但还有。不要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医学,西医全是科学的,中医全不科学?以西医的要求考核、评价中医,是错的。  


建立中医药评价系统,同时用最后成绩来评价,看长期的死亡率、发生率。大家共同努力、实事求是、尊重科学,一定会得出正确的结果。西医学、中医学各有长处,优势互补,维护中华民族的健康,这是中国人的福气。  


董明珠:中医历史悠久,沉淀了很多宝贵经验。今天为什么不重视?是我们过度崇拜西药。如果用另一种思维去思考中医,需要对中药集中研究,梳理一套科学标准,用数据来确认药效,这样与西药就没有差别,还会更好。  


吃药中毒是因为过量,中医问题不要一刀切。把传统中药经验组织起来,科学化。我国更应重视中医、中药的发展,用源源不断的资源来保证医疗水平。现在没有形成一个非常系统、规范的标准。如果通过技术分析,用分量来确定治疗效果,这就是进步。  


中医学可以成为先进、走向国际的学科,草药的配比可以慢慢提炼,如果研发科技达到一定程度,可能比西药效果更好,毕竟不是化学物质。中医值得研究,我还是非常相信。  


谈创新人才培养  


引进只是补充,主要还靠自己培养  


张伯礼:中央给中医单独的院士名额是对中医高层次人才培养,是比较好的办法。现在学校培养人才,首先是立德树人,第二是专业技能、专业基本知识,第三创新能力,培养解决问题、团结协作、创新的能力。国家最缺的是创新人才,创新人才靠引进只是补充,主要还靠自己培养。  


人才引进还有水土不服、组建团队的问题。培养人才主要在实践中培养,给机会、搭平台去锻炼,最多不就是失败吗?只要认真干不怕失败。培养创新人才要营造一种非常好的宽容失败,鼓励创新的氛围。当然不排除人才引进,慢慢的融入集体,大家共同努力。  


董明珠:格力电器承诺给员工一人一套房,并不是作为引进人才的条件。格力电器研发人员没有院士,但创造了许多世界领先的技术。人才培养要营造环境,给机会、给平台,否则这些人员容易随波逐流,最后会放弃。  


在高质量发展时期,要不忘初心。物质生活好了,更应该追求精神生活的丰富。创新不依赖别人,每一个人都有责任。从自己做起不断创新,为社会提供人才,为国家、世界提供好产品。所以,我们口号是从好空调格力造,到掌握核心科技,到让世界爱上中国造。  


谈十四五科技发展  


药物研发创新能力更强,中国将成世界研发中心  


张伯礼:十四五我国发展会更快。中药方面,发展会取得长足的进步,包括服务总量,从现在占医疗服务总量16%,会发展到接近20%或更多。同时,中医在养生、保健、康复领域更有优势,发展会更快。一批康复病院会兴起,养生保健门诊会建起来,人们的健康水平会更高。中国人预期寿命长一岁的指标会完成。  


中医药研究水平、产业水平会进一步提升,药品质量会更好,会出现一批更好的大药,药物研发创新能力会更强,中医药治病原理会得到初步揭示。一批中药会走向世界,这些目标通过努力都能达到。  


董明珠:希望未来五年中国成为世界的研发中心。祝愿中医学普及,让世界瞩目,让人人享受中医学带来的健康。未来五年格力电器要成为一个真正国际化的科技型的智造集团。再次强调,格力电器不搞金融,投资、其他项目,坚守制造领域,在世界上打造出中国的名片。  


新京报贝壳财经记者 陈维城 编辑 徐超 校对 张彦君